闲话君山兄
 中国大学生棋类协会主席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     何香涛
沈君山先生集学者,才子,政坛高手于一身,海外华人中,无人不知沈君山。我出国不久,也听到了沈君山的大名。一次在印度尼西亚召开的国际会议上,使我邂逅了沈君山。
初次相识半遮面
    1981年,我在英国的皇家爱丁堡天文台进修天体物理学。第二届亚太地区天文学大会要在印度尼西亚的万隆召开。万隆在中国人心中是一个圣地,周恩来总理倡导的亚太会议的发祥地。当时的印尼和中国还没有恢复外交关系,申请参加会议很困难。最后由国际天文学会出面,我才从印尼驻伦敦大使馆得到签证。到达印尼后才知道,我是双方1968年断交后第一位拿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入境的。当时的印尼排华势力猖狂,华人在那里不许出报纸,不许办学校,甚至街上不许出现一个中国字,包括中国饭馆和商店。我在印尼访问了两周。优美的自然环境,腐败透顶的社会风气,华人不时吐露的海外流浪儿的感受,使我百感交集。
除了学术交流之外,最大的收获是结识了沈君山,沈先生率领了一个台湾的天文代表团参加会议。当时中国在国际天文学会的代表地位还没确定,双方初次见面都很谨慎。初见的沈君山,一表人才,谈吐风雅,不愧为台湾的四大公子之一。我告诉沈先生,这次是从英国过来,不是大陆的正式代表。但似乎沈先生仍有戒心,因此在整个会议期间,彼此客客气气,个人爱好等完全没有谈及。当然也没有扯到围棋。
翻译竟然胡翻
    第一次与沈先生长谈是在希腊的帕提斯,也是我们第二次见面。1982年第15届国际天文学会在这里召开。正式接纳中国为国际天文学会会员。当时的入会模式颇得台湾天文界同行欣赏。双方分别以中国天文学会(南京)和中国天文学会(台北)的名义作为会员。来自两岸的天文学家们谈笑风声。沈先生告诉我,他是一个围棋迷,并且已经和王汝南在瑞士交过手了。
加入国际天文学会是一件大事。在此之前,两岸的天文代表与国际天文学会的秘书长举行了会谈,大陆方面的代表是中国天文界的泰斗,紫金山天文台台长张钰哲先生。台湾方面便是沈君山。张钰哲先生是一位学者,不谙政治。因此,陪了一位“把关”的翻译,张先生谈一通,翻译按“政治需要”翻一通。当秘书长请沈先生发表意见时,沈先生问秘书长是按中方代表的意见回答,还是按翻译的意见回答。秘书长听后大为吃惊,“怎么,翻译竟敢胡翻?”
事后,沈先生专门到张钰哲先生的下榻处拜访。原来,张先生和沈先生的父亲早就相识。沈先生小时侯就知道了张先生。
名门之后
    一次,陪沈先生游九华山,遇到许多台湾游客,个个都同沈先生打招呼。沈先生在台湾的知名度可见一般。沈先生在台湾被称为四大公子之一。四大公子者:连战,陈履安,钱复和沈君山。公子者,高干子弟也。凡高干子弟往往都有一股先天的傲气,但在沈先生身上,却看不到高干子弟气,更多的是学者和才子之气。大概国民党的高干在家教方面更严格一些吧。
沈君山的父亲叫沈宗瀚,在大陆期间就是知名的农业专家。曾任国民党政府的农复会主任。主持各项农业规划和研究工作。据说,台湾的农业改革工作就是在沈老先生的领导下完成的。政府用赎买政策收购地主的土地分给农民,地主得益匪浅,把钱用于各项投资,农民也耕者有其田。看来,不一定非要把地主斗死才叫革命。
李登辉是沈宗瀚的学生,年青时就和沈君山熟悉。李登辉组织第一届政府时,沈君山被任命为政务委员,相当于我们的国务委员。政务委员的官职虽大,但似乎并没有委沈先生以实权。不久,沈先生便离开了这个“宝座”。沈先生在和大陆交往中,胆子最大,什么话都敢说,其政治见解也和李登辉截然不同。不知是李登辉免了这位不听话的大教授,还是大教授厌烦了这种挂名的官职。
沈先生在台湾的各种头衔一大堆,最实在的头衔是台湾清华大学校长。1973年,沈先生在保钓鱼岛运动的影响下,毅然放弃了在美国的教授职位,回到台湾清华大学任教。先做理学院院长,后任校长。对清华大学的建设尽了很大的努力。在沈先生的客厅内,悬挂着一块同仁赠送的横匾,极力赞美其对学校的贡献。
在两岸的交往中,沈先生扮演了特别重要的角色。虽然直到1990年,沈先生才首次踏上大陆,但此后便频繁穿梭于两岸之间,曾是邓家的桥牌客,四次会见江泽民。为促进两岸的文化、学术、体育交往,不遗余力。他多次对我讲,两岸最重要的是加强交流,只有亲自看一看,才能逐步消除隔阂。
一盘棋的威力
    沈先生天资甚高,围棋、桥牌样样精通,棋力绝对在我之上。但是,天有不测风云,1995年我第一次访问台湾,在清华大学和沈先生挑灯夜战,居然赢了下来。旁观者还有清华大学物理系的蒋享进教授,蒋教授也是一位围棋高手。这次可给了我扬眉吐气的机会。不久,沈先生问我,怎么华以刚八段访问台湾时都知道你赢棋了。我告诉他,这是根据沈先生的名言:“赢棋就吹,输棋就赖”。
沈先生的棋力,国家队可以让三子。但沈先生居然从陈祖德那里赢了一盘二子棋。1982年,祖德在香港金庸先生家里养病,沈先生也住在那里。一盘让二子的棋下了7个小时。沈先生下棋从来认真,好胜心极强。而祖德的让子棋也是从来不讲客气。下了7个小时是祖德的告诉我的,他当时精力实在不支。这盘棋同样被沈先生吹遍了两岸。直到2001年,陈祖德带领我们业余围棋代表团访台,新闻界还多次问及此事。陈祖德讲,我这盘棋输得很值,促进了两岸的围棋交流。不过,外行人听起来,还以为沈先生的围棋水平在陈祖德之上呢。
沈先生最得意的一盘棋赢了50万美金,自称是世界最高的围棋奖金。台湾有一位赫赫有名的电子企业家曹兴诚先生。曹先生不仅是一位棋迷,而且热心于公益事业。为了赞助教育事业,找了一个下棋的由头,和清华大学的校长赌一盘棋,每输一子一万美元。曹先生虽然被授3子,但在沈先生面前还是力不从心。沈先生下定决心养大龙,等到屠龙时,曹先生的预算都被挖空了,最后赞助了清华大学50万美元。正当沈先生得意之时,竟有好事者状告校长参与赌博。法院只好立案调查,结论是校长为了拉赞助,钱又没装腰包,因此赌博的罪名不能成立。
名人教授杯屈居第二
    在海外,沈先生与大陆的围棋高手多次过招。我们之间也在各种国际会议上见面。但直到1990年,才首次和沈先生在大陆见面。他到大陆后办的第一件好事就是促成了应昌期围棋教育基金会支持中国大学生的围棋赛事。沈先生当时是应昌期围棋教育基金会的主席。在此之前,唐克部长亲自出面,请应昌期先生支持大学生的围棋活动。应先生表示同意之后,就由沈先生与我们商谈。为了增加分量,我方请陈祖德和王汝南出面。商谈十分顺利,由基金会支持举办中国大学生应氏杯围棋赛。
第一届赛事于1991年在成都举行,同时举办名人教授杯。四川省对这次活动十分重视。当时的省人大主任是女棋手何晓任的父亲何郝矩,何主任亲自过问,规格自然提高。名人中当然邀请了沈君山先生。
为了参加名人教授杯,沈先生按行程先到北京。由台湾访问大陆须要在香港办签证。不知何故,我们的新华社办事人员居然拒绝了沈先生的签证,等到问题解决,班机时间早过。沈先生改乘香港到天津的航班。半夜由天津乘出租车独自住到了北京的新桥饭店。一时间人找不到了,有关部门十分关心,四处责问,万一出了安全问题如何了得。
等我们到了成都,发现不仅四川方面,中央有关部门也很重视这次活动。尤其涉及到一些对台的关系。地方的组织和接待工作十分周到。将名人教授杯的赛场安排在金牛饭店,俨然一付大赛的架势。应昌期夫妇也应邀观战。
沈先生在比赛中一路领先,频频告捷。就在冠军在望之际遇到了李克光教授,李先生是一位著名的中医,曾任四川中医学院院长,全国人大代表。李先生一生酷爱围棋,他和沈先生的一盘棋,形势一直不太好,但李先生沉着、稳健、不动声色。最后按应氏规则,以1点险胜。沈先生虽然输了这盘棋,但只要最后一盘棋不输,仍然是冠军。这时应昌期先生发表评论,沈君山下棋太计较胜负,我看他得不了冠军。
应先生的话不幸被言中。最后一盘棋沈先生又遇到了一位川军。就在形势大好之际,一块棋出了纰漏,只好推秤认负,冠军让给了李克光教授。李教授自然十分得意,大摆龙门阵。连续几天,天天都在摆赢1点的“艰巨性”和“重大意义”。有人告诉我,李教授的龙门阵一直摆了几年。
 多年来,沈先生一直想报一箭之仇。曾邀请川军组团访问台湾。可惜李教授是人大代表,未能成行。海峡两岸组织过一次名人网络围棋赛,李教授又人在成都。我希望他们能早日再次过招,低手的我也可一睹为快。
“戒急用忍”源自皇帝
    90年以后,沈先生频繁到大陆访问。访问之余,不免游山玩水一番。在这种情形下,多是由我奉陪。大概是1994年,我同沈先生一起到承德避暑山庄,在那里小住两天。山庄内山清水秀,尤其是泛舟在湖面上,遥望棒槌山耸入云端,再加上夕阳斜照,真如仙境一般。
 沈先生通今博古,对中国的文史都非常有兴趣。我们逐一参观了八大庙,个个都是流连忘返。其中,意外收获的一笔是知道了戒急用忍的来历。李登辉执政期间,为了阻挠海峡两岸的交往,提出了戒急用忍的方针。大家以为这是李大总统的发明创造,颇懂中国古文。原来这是康熙皇帝教训他儿子的家训。沈先生见此颇为感慨,回台湾后还写了一篇文章披露戒急用忍的来历。
陪沈先生游黄山也十分爽意。中国天文学会为了规范天文学专业名词,特意召开了名词委员会会议。我们邀请了海外的学者,包括美国、台湾和香港,一起研究如何统一定名。会后一起游黄山,由于沈先生行程较紧,我同他提前上山。我们乘坐最后一班缆车上去,天已经黑下来,而且下起了小雨,到住地排云宾馆只能步行。我们只好走走停停,停下又要淋雨,天黑下来路又不好找,真是苦不堪言。这时,我向沈先生进行“阶级教育”,这叫做平时养尊处优,缺乏劳动锻炼。等我们到达宾馆,已成了落汤鸡。第二天上午,依然有雨,我们坐在宾馆的大厅里对奕,一面欣赏山上的瓢泼大雨,一面饮茶深思,好不得意也。午饭后,天开始放晴。我们步行在各峰之间,缕缕阳光,滴滴细雨,松柏挺拔,云雾缭绕。等到了始信峰,更确信到了人间仙山。沈先生一夸再夸,天下竟有这般美景。
再一次印象深刻的旅游是云南的中甸。98年在云南的丽江举办了第一届炎黄杯围棋邀请赛。会后我们来到了中甸。中甸便是被法国人称为香格里拉的地方。海拔3700米,和拉萨一样高。这里居住着大批的藏民,也有宏大的喇嘛庙,是一个藏族自治区。当年2万5千里长征时,红军曾到过这里,所谓雪山草地,便出在这里。在草地上行走,如同在海绵上一般。我们骑在马上,由藏民牵马,两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中开着朵朵或红或黄的野花,牛群或马群悠然自得地在那里吃草,怪不得法国人把这里称为世外桃源——香格里拉。
我们随意访问了几户当地的藏民。他们都是用巨大的原木盖成的两间楼阁。好客的主人用酥油茶招待我们。使我们感到惊讶的,一是民风朴实,兄弟们都和睦地住在一起。二是对共产党的印象好,现在还在家里挂着毛主席的像。我们没有来得及深入了解,不知是现在的干群关系仍然很好,还是他们在怀念往日的红军。这样的民俗走访,我想也给沈先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尧舜杯与世界冠军
    世界华人业余围棋有一项联谊赛,叫做尧舜杯。它起始于1990年,每两年举办一届。这项赛事最早是由聂卫平和我联合倡议的,因为我们都是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的理事,搞这样一个活动可以促进华人之间的文化交流。古人认为“尧造围棋,以教子丹朱”,“瞬以子商均愚,故作围棋以教之”,故我们用尧舜杯命名之。尧舜杯的建议立即得到了中国棋院的响应,由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赞助。
参加尧舜杯的人员都是世界各地的华人业余棋手,国内的是部分知名围棋爱好者。首届赛事于1990年在北京的樱花宾馆举行。吴清源先生,应昌期先生等都应邀光临。林则文先生获得冠军。林先生是林则徐的后裔,其父移居日本,曾任日本华侨协会会长。林先生为人谦虚,酷爱围棋,获得冠军后非常激动。从此经常来国内下期,尧舜杯更是每届必参加。
沈先生对尧舜杯早就想一试身手,但一直等到第三届才拔冗参加。参加尧舜杯的几位高手水平相当,谁也没有绝对优势。沈先生一上来也是一路顺风,但紧要关头又被新加坡的一员小将砍了一刀。眼看冠军又是无望,就在这时,清华大学的许纯儒教授表现神勇,也回敬了这员小将一刀。这一刀至关重大,小分算来,刚好沈先生夺冠,而且是堂堂正正的世界冠军。比赛中,我和沈先生也下过一盘棋。本来有赢棋的机会,但我不懂2路的两面扳能延长一气,被沈先生卖了个破绽不走。我也不去紧气,在其它方面到处忍让,等沈先生回来收气,方知是中了计。
尧舜杯越办越受欢迎,影响力也在扩大。从1990年到现在已经办了5届。第五届在泰国举办,由泰国围棋协会主席蔡绪锋先生主持承办。蔡先生是一位企业家,业余围棋高手。泰国的围棋活动完全是由蔡先生从无到有发展起来。大学生也每年举办比赛。尧舜杯赛事放在一个风景优美的高尔夫球场,开幕式和闭幕式都十分隆重。大型的民族舞蹈演出优美动人,尤其是传统的民间天灯,点燃一支蜡烛带动一个热气球自动升空。一个个天灯徐徐升起,久久高挂天空,宛如满天星斗,好不壮观。
祝君山兄健康
    人总是要走过一生的,有人走得快些,有人走得慢些。1998年,对沈先生来说是乐极生悲。我们在中甸游玩之后,又到了虎跳峡,再返回大理,一路上饱览了大山,大川,大海(洱海),领略了各种风土人情。从丽江到中甸,必须乘汽车爬行在海拔3千米的高原上,路上又渴又饿,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藏民开的饭馆,我们吃了一顿牛干巴。所谓牛干巴,即晾晒得半湿半干的牛肉。吃时切成薄片用油炸熟,什么佐料都不放,只是配上大量的红辣椒一起炸就可以了。端上来一吃,我们都感到鲜美无比。沈先生说,比美国的牛排都好吃。和我们一道去的云南对外文化交流协会的小周说,这是耗牛干巴,比普通的牛干巴更好。在我的赞美下,小周又特意买了一大块让我带回北京。到京后特意招待了几位朋友,但人家总也吃不出我那种感觉,这使我突然想起了慈禧太后吃窝头的故事。
沈先生回到昆明,又急忙返回台湾,到台湾后又忙于筹划科学营等活动,没想到就病倒了。发病时正值周末,在医院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就这样由脑血栓引起中风。对于沈先生的中风,我有一层深深的内疚。实际上我们在中甸时,已经发现沈先生过度疲劳。记得去参观一个喇嘛寺时,不太高的台阶,沈先生只爬了几阶就实在爬不动了。我当时只想是高山反应,一点也没有多想。十来天的时间,马不停蹄地玩了整个滇西。到了昆明,又应酬,又下夜棋,没有得到一点休息。
中风对人的打击是可想而知的。沈先生在其刚出版的“浮生三记”一书中写道:“朝如青丝暮成雪,再也不能完全复原,永远成了弱势族群的一员,心理的起落,从过去能做今后却不能做了的无奈郁结,到选能做的尽量去做,跛着腿站起来再度出发,心情起伏,另是一番经历”。我曾经在北京帮沈先生联系住院,才知道中风的康复是很困难的。缓解一些有可能,但不可能完全恢复。中风后第一次见到沈先生,令我吃了一惊。但沈先生的精神状态却一如既往。沈先生在301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住院期间,依然谈笑风生,黑白照摆。但是沈先生从不谈论他的发病经过,对我们过分旅游的后果没有任何怨言,也从没有谈及发病后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当时的发病情形还是他妹妹告诉我的。这对一般人来说很难做到,大凡见了朋友,总要唠叨自己的病史。
沈先生对待人生有一个格言,“量才适性,终生不忧,守真取朴,终生不辱”。记得有一则故事,一位大善人总想长寿,请了一位算命先生算算他还能活几年,算命先生问他抽烟吗?答曰:否。问他喝酒吗?答曰:否。问他吃喝玩乐吗?答曰:否。问他搞女人吗?答曰:否。于是算命先生说:你这种人活着有何意思,还不如早点死了。如果沈先生请这位算命先生算一算,算命先生肯定说应该长寿。
就在沈先生住301 医院期间,也没忘了幽默一把政治,一是告诉台湾记者,中共把他严加管制,不许随便出门(沈先生总想溜出去打牌或下棋)。二是301医院的伙食费是中外有别。医院按老外的标准收沈先生的钱,沈先生问院方,台湾是外国吗?于是院方赶紧按低价收费。
为了推动两岸的政治、文化和体育交流,沈先生可谓不遗余力,呕心沥血。组织两岸的围棋擂台赛,几近成功,又被封杀。为了邀请陈祖德访台,不惜等了20年。直到2001年才实现。最近,他又在鼓动建立一个世界华人的围棋组织,比如叫做世界华人围棋联盟。联盟的职能是推广和宣传中国的围棋,组织各种围棋活动,通过宣传中国的古老文化增强华人的自豪感和凝聚力。
沈先生是台湾中华民国围棋协会的理事长,可谓台湾围棋界的掌门人。但沈先生从不居功自傲,而且在考虑逐步引退,让更年青的人才接替他,他在电话中多次谈到他认为合适的人选。这对有着孔孟之道基因的中国人来说,能做到者实属难能可贵。
我在这里衷心地祝愿,君山兄,健康长寿。